拿起放大鏡|直擊音樂劇神隊友
他們1,826 天沒放棄,終於誕生這部音樂劇
跟淮聊天沒多久,馬上就被她很有層次的表達及到位的溝通能力所驚豔,原來作為一位執行製作,這正是其專業所在。科班編劇出身、及多年的劇場製作經驗洗禮下,讓她擁有寬廣的視角能穿梭在各種團隊合作間,而《台北莉莉絲》卻是她數一數二覺得學習到非常多的一齣音樂劇,來看看這期間她的體驗和心得吧!
by K小編
【篇章1|音樂劇】
我是誰?我在哪?我竟然在做音樂劇?這是怎麼發生的?
淮:我本次擔任《台北莉莉絲》的執行製作,工作內容就是字面上的製作執行。上面還會有製作人,也就是赭月製作的阿桂,她是發起人,我則依據發起人的意志,執行所有相關的行政流程,主要針對創作組的需求,跟製作組的夥伴一起做統籌跟規劃。
編:淮是怎麼接觸到這個工作的
淮:我大學的時候唸戲劇相關類別,也很幸運畢業之後就可以進到劇場工作,一開始是創作者的助理,也有學到很多事情,比方說怎麼安排時間、怎麼樣跟窗口、和各設計部門溝通,這件事情久了,我覺得有養成了一點點製作的技能。後來離開那個團隊之後,就開始出來接案直到現在。
編:每一個劇團或每部戲,執行製作的工作是不是差異很大?
淮:可以這麼說。以這次《台北莉莉絲》來說,音樂劇在目前台灣表演藝術市場上面的分類裡,它的編制會比較仔細,相對的工作內容都會比較複雜,這也是我自己第一次以製作的身分參與音樂劇演出。
對我本人來說是一個挑戰,以往沒有機會跟音樂設計部門的人有這麼緊密的溝通。如果是一般的舞台劇,可能跟設計師說想要什麼氛圍的音樂,接著就在排練場配配看沒問題就好了。可是音樂劇不是,因為演員要唱,就會有很多跟劇本、接拍、音樂曲調等問題。
原來音樂會從demo開始,然後要編曲、配樂、合音、配唱,還有演員唱得上去唱不上去、升降key等等,這些對我來說,是一件很新的嘗試,我也是這次才知道原來音樂的產出需要經過這麼漫長的步驟。
編:淮大概什麼時候開始參與《台北莉莉絲》?這個製作與其他團隊不同的地方在哪裡?
淮:我其實應該在疫情前,就有聽過赭月製作,當時他們演出的是另外一個獨角戲叫做《忘川》,在南港瓶蓋工廠。那時候被抓去當前台行政,在後台跟阿桂有短暫的一面之緣。這一次加入《台北莉莉絲》是因為我認識裡面的演員逢樟,他聽說阿桂在找執行製作,就問到我這邊來。
在當執行製作這些年以來,遇過非常多的甲方。通常在台灣要發起一個表演都是由創作者開始,大部分的主創會把時間和心力花在創造自己的作品,他們會優先告訴你對這個作品的想像:劇本、設計人選、演出議題核心等等,通常都是創作者們最關心,第一步就會先說的事情。
可是在這次與阿桂相遇的過程裡,她是先說明想要做這個題材,我是否會覺得尷尬或介意?我對這個議題是有感覺的嗎?接著阿桂強調她的工作原則是希望大家不要放棄溝通,並且很誠實的面對問題。他先從人與人之間的工作開始,而不是先把自己想要的事情丟出去,對她來說,大家要先建立連結,我們才開始工作。這件事情我覺得非常難得,她是一個非常聆聽大家聲音的創作者,在想到自己之前先想到別人。這件事也反映在她安排工作的方式,我這次學習到非常多。
【篇章2|故事特寫】
與用詩意美感包裝複雜題材,打開與大眾的連結
編:第一次聽到腳本的時候,你覺得是一個怎麼樣的故事,有沒有蠻驚訝或驚喜的地方?
淮:就《台北莉莉絲》這個劇名的話,會很直接的想像成一個都會女子的故事。如果我先從這一個女性視角出發,想像它就是在講都會女子們生活遭遇的阻礙,這一層很好想。可是其實當後來我們工作越來越久,看過了很多版本的劇本、聽過音樂、然後聽阿桂跟大家解釋劇情裡面想要探討的核心之後,我覺得這個題材其實蠻難做的。
滿難做的原因是跟阿桂的性格有關,如果今天我是一個非常本位主義的創作者,可以把這一個女性很私密的故事,用自己很本位主義的方式,創作成一個很挑戰觀眾的題材模式。比方說挑戰觀眾的道德底線、說一些很尖銳的話、做一些很尖銳的事,但相對在整體呈現上就會是比較小眾的。
可是《台北莉莉絲》在一開始就製作上的想像與討論中,是想要被創作成一個趨近大眾市場的作品。而音樂劇的確也是一個相對大眾的演出形式,這一個題材如果把女性自我探索部分弄得很詩意,可能有些觀眾會聽不懂,但如果把它說得很尖銳,可能也會嚇到很多人,要怎麼樣被化成音樂劇這個形式,我認為其中的挑戰是很高的。
當我看排練,從旁觀察音樂創作的這些過程,我就會覺得,喔!大家有找到了一些對我來說很詩意的表現形式,企圖想要打開與觀眾的溝通。不是只是演自己想演的東西,而是真的想要告訴觀眾這個議題,我很期待觀眾的回饋跟反應。
編:希望觀眾看了會有哪些獲得,或你對這部戲的最大感受是什麼?
淮:我覺得這個題材對於蠻多觀眾,無論是男性女性,都會蠻挑戰原本價值觀的。以女主角的選擇來說,她想要對性這件事情有很多的探索,那這件事情在道德上,是不是會過關呢?這個不曉得。可是這個劇本,並沒有要告訴觀眾說,這件事情是對的、或是打咩不行,這些角色,沒有絕對正派或是絕對反派。
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,人就會有選擇,是人就會有踩錯一步就踩到奇怪地方的時候,或是剛好很幸運做對了一個選擇,每個活生生的人有著不一樣的記憶,這些不一樣性格、不一樣機緣的人,他們在台北相遇的時候,會產生出不一樣的境遇。
我覺得如果回到想讓觀眾看到什麼的話,可能就像阿桂說的,希望大家可以誠實溝通,我覺得誠實溝通這件事情,並不是只是對別人誠實溝通,而是對自己誠實溝通:我有沒有壓抑我自己想要做的事情,或者我現在在說的是我此刻想說的嗎?還是我只是為了怕傷害別人所以我說了這句話?我現在面對世界的方式是誠實的嗎?我覺得誠實這件事情其實蠻難的,不只是對外界誠實,對自己誠實是最不容易的。
很希望觀眾在看這個作品的時候,除了聽好聽的音樂,享受演員精湛的演技之外,也可以很誠實的面對內心的某個聲音,無論那個是什麼都好。
【篇章3|製作】
串起劇場所有的橋樑!工作要訣就是溝通溝通再溝通
編:淮一開始是怎麼會想要選戲劇系?什麼啟發你想要投入的這個圈子?
淮:我國中的時候參加話劇社,因為這樣中午就不用午休、不用在那邊睡覺,我小時候也覺得當演員很快樂。後來要考高中的時候,發現表演戲劇科聯招裡面有一個公立學校,是我覺得好像有機會可以考上的,就考過了,高中就唸了戲劇班。
以前覺得可以表演就很開心,課堂呈現時卻發現全班同學都比我厲害,突然認知到一件事情:當演員是需要才華的。演員這個工作對來說我並不是努力就會成功,不是去上很多表演工作坊、看很多演出、看很多電影,就能變成演員,沒有這種事。有些事情可以努力,但有些事情要有天分、運氣,老天爺要賞飯吃,才有辦法變成這樣的人。然後我就發現,喔,其實自己並沒有那麼適合。
但我覺得老天賦予我的應該算是表達吧,相較其他人比較有能力組織文字,所以後來大學的時候就轉念編劇。但因為在創作市場無論哪一塊都總是還有很多人在競爭,我自己就發現,其實以製作這個工作來說,也需要某種程度的創作能力。需要收集每個創作者不同的聲音,把它組織起來就變成一個製作的本體。
表演藝術並不是今天有一個演員說我要演戲,或是今天有個編劇說我劇本寫完了,它就會變成演出,不會這樣。需要有人組織,製作就是組織這些人的角色。所以後來當我能夠有能力組織作品的時候,對我來說,還是有某些程度的成就感。
編:你覺得怎樣的特質的人比較適合當製作?
淮: 非常需要的第一個是溝通,劇場的所有人都需要保持溝通,但是製作更是。如果今天沒有辦法溝通的話,事情是不會成的,因為各個部門都可以專心做好自己的事情,只有製作是需要統合所有部門然後一起前進,因此我覺得這是第一個條件。
再來必須要非常負責任,事情發生的時候,不能說這不是我部門發生的事情,不是我出的包不干我的事,因為發生事情就是要解決,也不能在工作的當下情緒用事,然後讓這件事情搞砸。比方說某個演員情緒用事不演了,那他可以走掉,可以換個演員。但如果今天製作人說他不要做了,可能現場的所有的事情都沒有人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,這會蠻可怕的。
【篇章4|台北莉莉絲】
在別人的故事裡找到自己的啟發!
編:在莉莉絲的議題裡,有沒有哪一些議題或是哪個角色你覺得很驚艷,或你蠻有感觸的?
淮:我自己非常很喜歡微弋飾演的Anna那個角色,她就是一個住在台北蛋黃區中的蛋黃區的老台北,她很有錢,老公也很有錢,但她老公會打她,在苦悶的生活裡想要找一個情感支柱,於是找到了另一個女主角之一Scar。
我覺得雖然Anna這個角色,在劇本的線路裡面是屬於比較輔助的功能,但可能也是微弋飾演的關係,這個角色對我來說她有透露出人性非常複雜的一面,我明明在一個很糟糕的情境裡,但是我沒有要離開那個情境,我覺得這就是人非常複雜的地方。
對我來說沒有一定的對錯,我不認同她的想法,可是我覺得好像可以理解她的想法,但我說不上來那個理解是為什麼,我好像也沒有類似的經歷,但就是這麼多角色裡面,我最能夠認同的。當她選擇的時候,我心裡想的是對我可能也會做這樣的選擇,這個角色設定是我個人最喜歡的。
編:如果要推薦一個觀眾進場看莉莉絲,你會怎麼推薦?適合哪一種觀眾?
淮:我私心希望一些觀念很固守成規,甚至可能會常寫一些負評的人來看。我希望觀眾來看演出的時候,並不是抱持著一個想要被娛樂的心情,當然我覺得歌都非常好聽,因為我們請了台灣音樂劇圈的王牌導演不點,絕對會拿出非常非常精湛的作品。
但在藝術表現之外,我更希望觀眾可以從任何一個角色帶入自己,期待能有一些對自己生命的思考,無論是哪一個微小片段觸動她,哪一句歌詞,或是哪個角色的選擇和他很相近—-如果觀眾可以在看完戲的過程當中可以得到一些,或開啟他的思考,我覺得都是很好的事情。
原創音樂劇《台北莉莉絲》演出資訊
日期 ➠ 6.28 (六) – 7.6 (日)
時間 ➠ 週五 19:30,週六 14:30、19:30,週日 14:30、19:30
地點 ➠ 臺灣大學藝文中心 遊心劇場